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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段时间看王小波，看得不明不白。
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理解困境。在阅读的过程中，无意间丧失掉理解的本能，变成了一部机械的扫描仪。不会提炼，不懂拔高，文字在我的脑中退化成了最原始的符号。其实对于文字的阅读，我一直比较随性。不归类于感性与理性读书中的一种，更不会有王国维般的臻境。我的阅读，从来都是最闲适的脑部放松，是一种追求“随手拈来，皆是欢乐”的方式。
惟独王小波不是。
王小波总将叙述背景定格于文革前后。那本就是个不明不白的时代，当然也活不出几个明白人。但那段历史的黑与白却成为了大部分中国人无法抹去的文化积淀。作为王小波笔下的主人公，王二不是个明白人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物，小得让人根本就不在乎他明不明白。但他却承载了文革后的遗留与积淀，化身成文化冲突的矛盾体，在那个混沌世界里横冲直撞得不亦乐乎。当时长垂不举的中国在王小波笔下还不如王二雄起的小和尚，于是在他的丑陋被贴上了欲望的标签后，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王二的猥琐是王小波的刻意丑化，而我的丑，大概是造物主的失手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惺惺相惜。王二有很多女人，每个女人都很美，但每个女人面对王二都很容易分开双腿。他甚至可以以“伟大友谊”为由将偷情纯洁成革命手段，就像一个外穿燕尾服内穿情趣内衣的伪君子，自我陶醉在一身虚壳之中。当然，他的确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。他干得混帐事很多，在外人看来他甚至是可以在一只母猪身上泄欲的畜生。但稍加思酌，就不难发现王二其实很迷茫，他自己也很矛盾。他活着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，做了他也不知对错。在人生的戏台上他寻找不到属于他的角色，无论台上台下，他甚至可以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。很多时候，他都是迫不得已。一个饱受饥饿的人永远都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。王二其实是个可怜人，他没有命运，他的命运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。于是当他看到上帝对他的怜悯施舍时，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猛扑上前，不管后果。这是他的丑陋，也是他的美，是人性在那个从来不分清红皂白的时代最坚定的显现。他可以在任何艰难中活出快乐。他的快乐可以很简单，那是因为他骨子里对命运的歇斯底里充满这不忿！他想革命，他想反抗，但他没有力量没有武器。于是他用欲望宣战，他的坚挺，不仅仅捅破了一个女人，更捅破了那一层浓重的黑暗。
本身我对伤痕文学并不反感，但这样一再揭露伤口的行为总是让我疼痛。每次当我面对高考倒计时牌时，我都会陷入一种追问。自小，我就缺少关于爷爷奶奶的记忆。90年代，父亲去到爷爷曾经任职副厂长的上海某电话制造厂。据说当时工厂的规模相当庞大，职工多达三万多人。可因为中国的一个“错误”，才三十出头的爷爷被“打倒”，身亡异地。甚至来不及为爸爸留下关于父亲的记忆。
我当然要追问，我当然有资格追问。但就如王小波一样，这样的追问，终究是不明不白的。 |
